蝴蝶的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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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好几个人问起我会不会写farewell。
我是一个怯于说再见的人。
所以当初我从深圳所来到北京的时候,没有写farewell,我很害怕离别。很怕很怕。
我记得那天,在办公室碰到老余,我在德勤的第一个正式项目的aic,她把我抱在怀里一会,没有多说什么。
然后我没有刻意去和谁说再见。
小裴送我到振业大厦旁边的路口,看着我过马路,我走几步,回头看看她,她便冲我挥挥手,再往前走几步,又回头,她就再挥挥手。直到车水马龙湮没了她的身影,我再也看不到她。
我的眼泪就流下来。
一路挥泪如雨地去了机场。
如今,距那时,又两年多了。
马上就要2009年12月31日,我想,我写完这个总结的时候,应该就是年终了。
真是不知如何开口说再见。
我是这样的惧怕离别,可是2009年,我说了多少次再见。
本来这一年的开始,张爱玲的《小团圆》终于面世,这么吉利的名字,但却是一个忧伤的故事。
团圆了么?
因为我惧怕离别,阿吉没有辞职,没有离开,可是到了年中的时候,那么多的同事,其中有些是我异常敬佩以及喜欢的人,都主动或者被迫的离开了公司,我在邮箱里,留下了那么多的farewell。
接着,终于我和丁丁分手。分手之后的半年,我想起在一起时候有趣的事情,还是忍不住会笑,然后掉下眼泪。有时候我觉得,时间是一种神气的东西,你生命中的某些美好,经过时间的氧化,终究会变成一把匕首。悬在身后。走得慢时,你累了的时候,它就会扎到你。永远都是伤口。
九月的时候,我在无薪假的百无聊赖中,去找来北京的大米玩耍。吃饭的时候,她又问我:哎!你到底什么时候念书去阿?
我犹疑地说:经济危机,我钱没有攒够。
她说:你要多少是够?够去就可以了,去了一边读一边赚呗。
几乎就在那一刻,我眼前的迷雾散去了。
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样的时刻,有时候就是那么一瞬间,一句话,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想起我之前做的一个梦,在梦里,我迷恋一个人变的魔术,漫天的烟花,迷人眼。于是希望他能教我。渐渐熟了,成为朋友。可是我的工作却是会计,我忠心耿耿地为公司工作。后来他与我工作的公司发生经济纠纷,他离开的时候,我们公司破产了,我憎恨他。与他的儿子发生争执,对其破口大骂,他赶来,什么都没有说,拉开儿子,突然又变了那个魔术,又是漫天的烟花,我惊呆了。突然想起了自己最初的愿望,是向他学习魔术,我竟然把这个愿望完全忘掉了。不知怎么,我突然失声痛哭,然后痛哭着醒来。黑暗中我坐在床上静了很久,心里很震撼,竟然是梦里的人来提醒我,要记得自己最初的梦想,一定要记得。就不会迷失方向。
我心里还是犹豫的。即便这样,我仍旧犹豫。
去找一个会六爻的朋友摇了一卦,因为09年初时候他和我说,不应该换工作,现在的样子没有什么不好。
但是这次开出卦来,他说是大吉的卦,问我求的是什么,我说,是求学。他说,你看,命运并不是不能改变的,是随着人的决心和意志而变化的,当你真的准备好的时候,命运就会改变。
我很担心妈妈会不同意,我深知妈妈一直引我为傲,这其中当然也有这份工作的原因,所以我回家问妈妈,如果我不做了,她会不会不高兴,邻居间谈论起来说我没有了工作,她会不会觉得丢脸?
妈妈这样和我说:我想好了,从今以后,我希望你能够率性的活着,不要想那么多,就好好地去做喜欢的事情。
11月25日,我在公司续签的合同上面写了“不同意”三个字。
放下笔的那一刻,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海子的那首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我以前一直不喜欢海子的这首诗,不明白在讲什么。
可是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诗里有着不可名状的喜悦,是一种你终于能够放下一些你以前以为不得不背负的东西,去追求自己心中的幸福的时候,才能够体会到的喜悦,有很多事情,一定要先放弃,才能够置之死地而后生。就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海子应该是,在放弃了执念之后,才写出的这首诗。所以它那么喜悦。
昨天我在一个朋友的qq签名上看到她说:2009年的运气不好,希望明年能够好些。
我想了想,同她说:其实,除非运气特别好,其他的时候简直没有什么大区别,就像我们,08-09年的忙季整个白干,再加上淡季的无薪假,收入少了一半,但是我也不觉得运气不好,我只能说,可能没有我2006和2007那么好的运气,但也没有太糟糕。比方我2010年排的项目,我觉得都是些不错的项目,我不想做了只是因为我有更想做的事情。
她说,我的那句“有了更想做的事情”直插她的心,她只是不知道究竟自己想做什么,也许,应该好好想想,理出一个头绪了。
我于是想起前几天看得电影marley and me,我一直没有写这个电影的影评,是因为想说的话太多,以至于语塞。在这里我只想提到一点,就是男主角40岁的时候,他说:当你生命中最美好的日子即将过去的时候,你会不会后悔有些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
当时我想,我想我以后大抵不会为此而后悔了,虽然也许我会后悔我不应该放弃工作去追求另一件看起来更加虚无缥缈的事物。但我想,人生大抵终究还是要后悔的,因为总是有机会成本,可是我们究竟后悔的是什么呢?你愿意选择哪个后悔呢?你愿意选择哪种尝试呢?
今天和许老板在办公室里面谈话的时候,他在忙碌的会议间歇问我到底为什么要走。
其实之前我准备了很多理由,比方身体不好啊,眼睛受不了阿,之类的,都可以说出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又一次短路了,就像我当初来德勤面试的时候一样,我想都没有想就说了实话。
许老板最后和我说:你如果需要推荐信什么的,记得回来找我。
谈话不超过10分钟。
可是我突然有种回到当初在德勤面试时候的感觉,非常感激德勤。可能,从头到尾我都是感激的。
就像我以前说过的那样,我不介意再重复一次:我已经嫁出去了,嫁给德勤了,虽然他后宫三千,但是不管咋说,咱也算得佳丽一名。
当然有人说,我这个话使有些小朋友因此来了德勤,在此,我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德勤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这种变化,我心里也觉得很难受。我不想继续看着它变下去,所以,在它变到连我都接受不了的时候之前,我离开,这样,每当我想起德勤,它都还能够美好地存在在那里。一如往昔。
今天宇霞和我在公车上说,她觉得韩寒说的对,城市在毁灭我们的生活,高涨的房价毁灭了百万年轻人的梦想。可是万幸,我追求的不是那些,所以我还是留住了我的梦想。
我要走了。
也许我从此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也许我碰得头破血流最后不得不回来。
谁知道呢?
可是不往前走,我们永远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我们。
最后,我希望,你们,我的朋友,每个人都能找到那片属于自己的大海,等到属于自己的明媚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