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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年終總結

01月 21st, 2012

這是一個遲到的總結。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習慣於,在1月1日0點之前把大掃除做完,把能洗的東西都洗了,然後把總結寫完。是以一般來說,12月31日的晚上我是不會安排什麼活動的。

可是,2011,註定是打破常規的一年。

阿,話說,上次我是寫了多麼乏味的一個開頭。
但是,自戀的人喜歡留下自己每個小腳印:) 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我樂於收集自己的一點一滴的光與影,言與語,嘿嘿。

其實這段日子,我也一直在想,究竟2011年,我要總結些什麼。
這一年,似乎並沒有什麼新鮮的事情啊。

好吧,即使這樣,我想我在2011年,最大的收穫是平心靜氣的淡然。這種平心靜氣,由痛楚開始,然後由在廣闊的世界裏面,我的靈魂低到了塵埃裏面,於是淡然將它的花,與這喧囂的塵世之中,綻放了開來。

年初不久,我就在山上的滑雪場上將腿摔了。彼時我雖然依舊是菜鳥,但是已經可以在藍道上獨自前行了。就在滑雪訓練結束的前一天,我在一個急轉回身之時,失卻平衡,人往前倒去,之後我淒厲的喊叫便充斥了滿山。幸而是二月,雪都已經實了,不然,雪崩了也未必。

於是最後一天,我得以穿著自己的鞋上了那山的高處。拍下許多照片。終于難得的在這個滑雪的季節,在這裡旅了一個中國式的游:)。

回去的時候,很多人都問我:11,你以後還會不會來滑雪?
我真的不知道。可能永遠都不會了:
——回去之後,我的腿久久不能伸直。在異國緩慢的生活節奏裏面,花了將近兩個月確診,並拄了三個月的拐。
拄拐的日子,腿倒還好,只是雙手虎口疼到無法持物。然而生活仍得繼續。仍舊每日拄了拐杖去上課。仍舊要酸疼著手盡所能得快速記筆記。仍舊要從頭到尾打理自身所有事情。
每日離開學校,直奔理療師処。我總是能在理療床上睡着。理療師驚訝的問我:11,你是怎麽能夠無視理療的感覺,就這樣睡着的呢?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我總是希望在旁邊有人的情況下睡眠:只要這個人並不吵且不危險,我就能夠迅速地睡着,無論是在談話中還是在做別的事情。我想,是因爲這樣的氛圍給我提供了巨大的安全感。

回到住處已經是將近20點左右的事情。湊合吃東西,然後寫作業學習。所以總是能夠在淩晨看到上綫的阿吉或者阿姐。

就這樣也沒有告訴母親——那段時間,外婆被運囘了家鄉,母親每日與姨母輪流照顧她。
外婆始終沒有能再從床上起來。母親每次同我談話,都會告訴我她的煩心的事情,以及,外婆的每況愈下。我覺得我這一生,有無數的時刻,總是在母親面前無法啓齒談到自己的苦痛。因著,似乎母親的苦痛總是大於我的,而我,也真的不願意再將我的苦痛加諸于她身上,儘管我知道,哪怕我什麽都不說,她也仍舊會對我擔著無數的驚,受著無數的怕。

直到阿姐也回去了,照看了外婆一段日子,她同我說:外婆是好轉的,一日強似一日。我信阿姐超過母親。我這一生都是如此。母親在我眼中始終像個小女孩子,在我成年之後,阿姐更多時刻才更似我真正的母親。

然而就在我剛剛放下一顆心的時候,一天早晨,阿姐突然告訴我:外婆去世了。

……
……
……

即便是到了現在,我也仍舊可以確定地說:外婆的去世,與我而言,遠沒有帶來像阿姐或者我母親那樣的哀慟,沒有,遠遠沒有。

我只是在走在路上的時候,會想:在我決定不去和外婆告別就離開的時候,我以爲,至多一年,我就可以再見到她;在我決定不回國看離開重症監護外婆的時候,我以爲,她一定會堅持到我回去,——我也過不了多久就會回去了;在我以爲已經平安過冬的外婆一定可以堅持到我回去的時候,外婆就這麽,在一個淩晨,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下,安靜地走了。

你們以爲我會後悔麽?不,我不後悔。我只是突然明白:這世界上的事情總是如此:那些我們覺得還有很多時間去做的事,那些我們覺得還有很多機會見到的人,我們從不去在意它們。可是越是這樣的人或事,到了後來,我們越會發現,我們再也不會有機會去做這件事情,去見那個人,去說我們以爲還有大把時間可以慢慢說出來的話。上一次的見面,就是永別。這些永別之所以來的突然,並不是因爲他們無法預期,只是因爲我們沒有做準備,我們,太過疏忽,我們這樣輕視他們,是以,我們活該。

儅我終于明白了這個道理。生命的層次就驟然清晰。

我不會再繼續在深夜鬱悶地瘋狂地吃大塊的巧克力以期情緒好轉。
我不會再讓自己這樣錯過那些在我生命中並不算多的重要的人和事。

所以,儅我覺得喜歡的時候,我會不顧一切的放棄自己的行程,在半路跳下火車,回到一周前住的旅店,尋找那個當時與我互相凝視的人。等了三天之後,終于再次遇到他,他終于走過來和我説話,我說:我放棄去布達佩斯,只為回來和你到多瑙河邊坐一坐。

也許這種喜歡是虛幻的。沒有根基的。因爲也許一開口,這喜歡就消失了,也許下一分鐘,這喜歡就消失了。那就,在還沒有開口前,在這一分鐘,讓我們到多瑙河邊,坐坐吧。

也許以後我會忘掉那一霎那的喜歡,但是我會永遠記得我們走在路上時候,玻璃櫥窗映出的我臉上的笑。
也許以後我下一次即使我聽到相同的歌我都不會知道那是我那晚聼過的,但是我會永遠記得他猛地拉住我,示意我別出聲,摒住呼吸讓我聼。音樂結束時,告訴我:這是他最喜歡的歌。我會永遠記得,他的那個神情。
也許以後我們再也不會見面,但是我會永遠記得,我們站在多瑙河上面的橋上,他指著遠處的燈火,一一告訴我那些建築物都是什麽,用生疏的英語給我繪那副他心中的維也納的地圖。

世界上,其實有很多的“也許”和“如果”,儅我們把它們說出口的時候,我們就知道,這些也許和如果的事情,是一定會發生了,或者是那些我們強烈企盼並且很可能實現的事情。很少有人會去想太多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可是,至少,至少我不用後半生每次想起這個夏天的時候都覺得遺憾。
至少,至少現在我的後半生,每次想起這些個瞬間,都會覺得值得。

就像那個我在威尼斯遇到的韓國女孩子,一句完整的英文都說不出,只能蹦出幾個簡單的單詞。唯一能夠流暢表達的就是韓語。
然而,就是這樣的她,也獨自在歐洲大陸走過了幾個國家。
我會常常想起她,想起她和我用肢體語言比劃著交流,想起她臉上憨厚的笑容,想起她小小身軀裏面無雙的勇氣。
還有什麽能夠比她更好的詮釋“做比說更重要”呢?

是以,儅我們又在佛儸倫薩遇到的時候,儅我們一起站在聖母百花教堂的頂上俯瞰這個城市的紅色屋頂的時候,我突然想:我們總是以爲夢想非要到了另外一個地方,非要到了所有的條件都具備,才能成爲可以實現的東西。可是事實上,在實現夢想的時候,除出我們自身,有什麽東西是非它不可的呢?

然而再退一万步說,夢想又是什麽呢?覺得夢想是去另一個地方的人,最終會發現天下原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吧?覺得夢想是另一种人生的人,最終會發現,只要是人生,就都會有痛苦與快樂的吧?夢想是得到一個獨一無二的人或物的人,最終會發現世上所有的人和物都是獨一無二的,於是所有的人和物都是普通的了吧?

在我們小的時候,我們將夢想供于神壇上,實現或者放棄夢想的過程,都是它從神壇走下,因著期望太高,最終發現,全不是想象的那麽囘事情。
不知道爲什麽,在米開朗琪儸山的落日餘暉中,我突然明白一件事情:其實理想本該是件平常的事情,它的不平常不應該來源於這個理想本身,而是來源於理想的實現,儅它實現的那一瞬間,才應該是它從世俗走向神壇的時候,因爲理想人人有,且無尊卑。一個偉大的理想同一個看似不那麽偉大的理想,並沒有什麽實質的大區別,然而一個實現的不那麽偉大的理想也遠遠勝於一個永遠都被幻想的偉大理想。

太多太多的時候,我們弄錯了理想的位置,以至於生活變得絕望,或者,至少是不愉快的。

可是事實上,我們以爲我們失卻的東西,其實一直都在,但是我們以爲我們實現理想所能帶來的東西,卻未必會來。
正如這世界上,我們縂覺得未曾擁有的東西好于自己所有的,可是真的有的時候,便發現,所有的東西都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我們想要的那麽多,我們覺得那些沒有的東西才是好的。可能並不是因爲那些東西真的好。因著我們是否喜歡這東西,其實和它好與不好沒有太大關係。我們只是:可能根本沒有仔細想過自己究竟喜歡什麽。我們並不知道自己真的想要什麽。僅此而已。

我不知道那天的夕陽,有沒有映出我臉上突然釋然的笑:出來並非很難,回去也未必容易,可是我想要的東西,跟我在什麽地方無關,只跟我是否堅持要他相關。
——可是命運。就像我和翠波說的:命運讓我看到的一切,都不是平白無故的,他既讓我看到這些,就一定是要讓我用這些去做點什麽的。命運賦予我的一切才能,皆因他認爲我用的到。
翠波說:對,神不會把我們承擔不了的東西加在我們身上,我在這,是因著神的恩典。

踩著夏天的尾巴,我到了上海。和黃味精躲在空調房子裏面,看菊次郎的夏天,突然才發現,原來人物頻道那個我喜歡了那麽久的音樂,就是這個電影裏面的主題曲《夏天》。我在這個熟悉的音樂裏面,看著正男跑過他人生最重要的一個夏天,看著菊次郎也這樣度過了他人生最重要的一個夏天:失去與放棄,理解與釋然, 就像我很多很多次說過的那樣,生命中的沉重,只有肯背起,才能夠放下,只有肯面對,才能真正擺脫。

在這一年的下半年,很多人和我說過可惜,很多人替我可惜。
有時候我坐下來,會自己想,如果是兩年前,也許我自己也會覺得可惜,哪怕就是大半年前,也許我自己都會覺得可惜,可是,命運即使如此,他先轉變我,然後放我在這裡。

沒什麽可惜的,我放棄與拒絕的那些,我失去與錯過的那些。我之所以不完美,乃是因爲我沒有找到合適的位置。

儅大米又一次問我:11你最近都在做什麽?你怎麽仍舊在關注那些無關緊要的東西?
我告訴她:正是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促生我的思考,促使我終于想清楚自己想要如何。時間便是值得的,因爲有所沉澱。

下半年的一些日子,和阿吉在一起的日子。仔細想來,像是平白多出的恩賜。本來以爲會很久很久再難見到的人,本來以爲會離開很遠很遠的人,突然有了那麽多的朝夕相處。這段生命,簡直像是白白撿來的珍寶一般。

年尾的時候,我又一次執劍江湖,為米糕出氣和別人罵戰的時候,突然發現,又出現一個女孩子,在別人辱駡我的那些話後面,同我一樣的破落戶一般的罵回去,替我出頭——這與我是生平第一次:有人為我抱不平,有人為我出頭。我忍不住將此寫在我的年終總結。這種感覺太陌生。這種幸福太陌生。突然發現,這世界上原來不止一個我:)謝謝你,波麗安。

你們看我,這樣拖了又拖。終于在今天,大年二十八的傍晚,在勉強還算是2011年的尾巴上,將這個總結寫完了。我本來也許可以有更多的說得。

可是我眼中2011的主綫與變動,與我眼中,也就不過如此了。我沒有提起的人還有很多,我沒有寫進來的事情還有很多,就讓我把你們,留到我生命中未來的歲月吧。

至少还有你

12月 1st, 2011

前天实在是非常非常大的一天。

因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情,这些事情像是我减肥吃的代餐一样,都是粉末,和水吃下去,却膨胀开来,将这一天撑得满当,撑得膨胀。

当我这样形容事情的时候,通常,就是需要做决定的时候。然而我一贯是个感情用事的人。因此我总是将做决定的时间能拖就拖,一拖再拖。

可是前天我无疑是幸运的。阿吉没有去上班,在家。

因此,在我做各种决定的时候,至少我身边有个人提醒我,别冲动。

尘埃落定之后,我终于可以冷静下来想一想。然后又非常,非常“11”的做了一件情绪化得事情。

第二次踏进那个办公室,听那个人讲话,我仍旧会倾倒,仍旧会觉得眼界被打开,仍旧会突然看到新的东西,仍旧会有留下来的冲动。

在地铁站外,姐姐电话我,我说:阿姐,我没有拒成OFFER,我又动摇了,我知道我是个情绪化的人,我一贯会为了一个人放弃一座城,可是,我现在必须听一下一个理智的人的意见。

阿姐说:11,你当初想去这个公司,是因为喜欢一个人,后来不想去,是因为讨厌一个人,现在又动摇,又是因为这个喜欢的人。但是这两个人,都是你几乎不认识的人。你怎么能够用他们作为你是不是到一个公司的理由呢?

我沉默了。

她接着说:你现在抛除掉这两个人的因素,你仔细想想,你愿意来这个公司么?

我想了下,说:不愿意。

阿姐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这个公司现在已经是全国最大。也不过就是这个样子。我不知道将来如果要跳,会是怎么跳,跳到哪里。这个行业……我也不觉得很大前景。

阿姐又问:你觉得内审和财务分析,哪个你上手更快?

我说:肯定是财务分析。内审……今天那个人和我说:一定要有很好的心理素质,很好的沟通能力,卓越的承压力。我显然……是个敏感脆弱的人。

阿姐说:但是你要清楚:一个是你已经拿到的OFFER,另一个是未知,如果你拒掉这个,你将来也没有拿到那个,你会不会后悔?

我想想说:我不会让我自己后悔,我会尽力拿到那个。

打开QQ,弟弟和我说:姐姐,显然那个人是有错的,她也许某一点的经历和你现在相同,就禁不住把自己那时候的状态拿来套在你身上,这样的确是不对的,但是这个错误,是不是严重到不能继续做朋友?你在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想一想,当初你们成为朋友的那个点?

晚上我和阿吉说起,阿吉和我说:是呀11,你自己想一想,是不是真的严重到这个地步?

我想一想,回答:之所以成为朋友,是从一开始认识她就觉得她傻呼呼,在公开场合讨论一些我觉得不适宜的事情,于是我责备她,她反斥我。后来,又一次,她匿名讨论另一件事情,结果被我发现是她,就提醒她不要再说不要做错的选择。就这样成了朋友——因为觉得她需要保护,所以格外喜爱她。渐渐发现她身上有些非常难得的品质。我常常将她与你相提并论。有时候我会觉得你们是同一种本质的两种极端。即使到后来,我又认识另一个女孩子XC,因她的缘故,我开始对XC也是不喜欢的,可是XC从第一次见我就对我很好,每次有活动总不忘记叫着我。时间长了,也觉得这女孩子很可爱,对我好的人,我也一定会对她好。可是她两人放在一起,我总还是偏心前者一些,皆因她是我喜欢的人,XC是喜欢我的人。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同她带的礼物是一样的,除此之外,别人都不是这样。

可是你看,现在不过如此。

以前我同朋友发火,最严重也就是一言不发掉头走,从此不再理这个人。可是这次,实在痛心。

阿吉看着我说:11你今天一天不停和我说她。你根本不可能就此放下这个人阿,你分明非常在意阿。

我说:是啊,我是非常在意阿,正因如此,才不能继续阿,我没有的选择阿。

阿吉沉默一会,转头和我说:11阿,你以后不要对别人这么好了。尤其是男人。

我歪头想想,说:也不是的,阿吉,我对丁正显然没有对你们好啊。你知道么,你就像一个标准,放在那里,每每有朋友令我失望,我都会想到你,因为你不会。我并不怕对别人好,我怕的是我对别人好,别人并不知道,或者装不知道。可是你不是,阿吉,我对你的一点点好,你都很领情,这种感觉就像是我随口的一个小笑话,旁的人也许都没有察觉我在说笑,你却已经莞尔了。我的心思并不是无人欣赏的风景,这对我来说真的是无比重要。更何况,更何况你还一直对我这样好,事事会想到我。

阿吉叹口气说:可是11,这也只是现在,我也并不能保证我永远不会变。

我说:阿吉,人与人是不同的,我的朋友当中,有比你聪明很多的,也有比你和我更有共同语言的,共同的爱好的,可是,我最爱你。因为你是最领我的情的,最懂领我的情的,我本身,也是一个懂得领别人情的人,所以,我格外珍惜你。

阿吉又说:可是,11,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对别人这么好了,因为你这样,如果爱错人,你就会很伤心很伤心。我不希望你这么伤心。

我想想,说:阿吉,我在上中学的时候,柳迪娅同学就和我说过,让我别总想着照顾别人了,可是,阿吉,如果我不是这样对别人好的一个人,我就遇不到你了。今天我们就不会坐在这里谈这些了。你想想,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阿吉想了想说:是啊,真的是这样,有多少人能给见过一面,然后就不在一起的人发信约了一起午餐的?也就是你了。

我说:是啊,阿吉,正是这样的我,才能遇到你。我以前,曾经写过一个小短文,叫《我们为什么要对别人好》,我在那里面说:

我们对别人好,尽管很多都是把信任把善良把时间感情都花在不值得的人身上了,那些人不过就是来浪费你的信任善良时间感情的,甚至有些是来欺骗你的,可是为什么仍旧要坚持这样做,为什么不能够变成麻木的人,不能够变成和那些不值得的人一样的人,为什么不能够变成一个吝于付出感情的人?
因为:你只有不断地付出,你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有一天遇到一个值得你付出的人,值得你对他好的人,当你遇到这个人,他(她)将弥补你以前遇到的所有一切的不值得,我相信会有这么美好的人。我相信会有。

当时很多人以为我说的是最后的那个人会回报我什么的,可是他们根本没有看懂我说什么,只有我师兄看懂了,他说:不淘何以见真金?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阿吉又问:那如果,你一直遇不到这样的人呢?

我说:那是我运气不够好,并不代表没有这样的人啊。再说,我不是已经遇到你了么?更何况,阿吉,你自己也是阿,我以前和小乔聊天,也常常惊叹于你的勇气,感情的路上越挫越勇,那样的伤心经过几次,你竟然还有勇气去相亲。也就是因为这样的你,才会遇到刘鹤的吧?

晚上回来打车,遇到一个特别特别可爱的司机,说话的时候像小孩子一样的口气,毫不顾忌地表达情绪。特别忠厚诚恳。我一上车,他表就坏了,不能打表,就说不要我的钱了,我说别,我知道从这回家多少钱,我按惯常给您。

然后一路聊天回去,他给我讲自己如何被骗成了一个出租车司机,等等……最后我觉得很难过,忍不住把头靠在车窗,叹息说: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待我们这么可爱的人呢?难道我们真的不值得更好的对待么?

司机一愣说:您也觉得生活不公平?可是我觉得您应该活的很好啊!至少比我好。

我想了想:谁比谁好,这种事情,很难说。我不喜欢把不开心的事情全部陈列出来,供大家娱乐。

今天和阿吉从外面走回来,过马路时,经过那个司机放我下来的地方,我突然想起他,说:他的表应该修好了吧?希望他一切顺利。

阿吉说:他是刚开始干,时间长了,自然就会好的。不用担心。

我扭头看看阿吉,她手擎两只柚子,时而放在胸前装大胸脯,又时而放在臀后装大屁股,我接过一只拎着,她就将剩下一只比在腹前做怀孕状,欢天喜地地往前走。

呵呵,时间长了,自然就会好的。

我也忍不住笑了。

流金岁月

11月 24th, 2011

昨夜我一時興起,翻閲了米糕的博克——竟有這麽多!也説明,我很多年沒有關注她的博克了。

我認識她的時候,已經是2007年。後來追溯起來,07年的4月,我倆前後腳到了雲南,她在雨崩摔斷了腿。我在麗江和虎跳潛心待著,然後被公司一紙公文喚回深圳。

至9月,18日,一個瓢潑大雨的日子,我坐的飛機在北京上空盤旋了20多分鐘,間或做著類似跳樓機似的運動,我感覺自己猛地脫離了座位,然後又被安全帶拉回去。彼時我正處在一個極其熱衷於跳樓機的階段,故此樂不可支。在一片恐慌的機艙裏面顯得格外突兀。

就這樣開始了北京的日子。

那時候我們都在寒潭,同一個版塊做版主。很多人把我與米糕看成一類人。直到前段時間,我乾爹提起來還說覺得我和米糕對男人的要求是一樣的,並且稱:“你們這些文藝青年”。我立刻窘一記,我和文青什麽的,從來不相干。

仔細想來,米糕同學和我完全是兩個相反的個體,她表面沉靜,溫柔,而我則囂張強硬的多,很多人會說她溫柔如水,又講我沒有女人味。可是實際上,我始終覺得,她是個桃子一樣的女人,外表溫潤可人,内心是個擂不開的硬核,种到地裏,能長出參天大樹。而我,我是個椰子一樣的生物,落在地上也未必會碎,可是就有那麽一個點,用管子一扎就破,靈魂會如水一般汩汩地流出來。

我想,可能就是這個原因,米糕的博克一直都是公開的,我的博克一直都是隱蔽的,只告訴幾個覺得既信得過又不會太擔心我的人,還幾次三番找人家要求把他們貼在自己博克的我的鏈接撤掉。米糕的生活中哥們多多,我的朋友幾乎都是女性,鮮少有男性朋友。

我在她的博克上,找到了許多有關我們住在一起時候的日記。看到了很多我已經忘記的細節,想起了以前一起的很多事情——佳佳門外的空地上,擺滿我們仨的鞋子。我的散亂,佳佳的恨嫁,米糕的游離。

三個人一起的活動非常少,我總是在四處奔走的出差,米糕總是在四處奔走的遊玩。

今天的中午我與米糕約好了一起吃11家鄉魚,我趕過來,對米糕說:我決定看看我在相同的時期都記載了什麽,能不能對她的博克形成一個補充。

於是一人捧著一本電腦,各干各的……這種狀態像極了我們以前一起在一個盆子裏面泡腳,一人捧一本書,各看各的。並不交談。偶爾看到趣致的地方,會指給對方看。

可是,我在我的博克裏面,並沒有看到太多與她們的故事。那段日子,我還在四大,我還有男朋友。我的博克大篇幅的被我的工作上的人和事佔領著,除此之外的剩餘篇幅又有極大部分留給了前男朋友。雖然,米糕和張佳在我的現實生活中所佔據的時間可能遠遠大於博克上的份額,但是……我這個人是這樣,越是寫在博克中的東西,越是在現實中不會說出口的東西。我累累的用大篇幅去描寫一種感覺。回頭看看,我也很驚異,自己能夠這樣把看不到的東西實體化,以至於我那時常常會覺得表達的吃力,因爲思維跑的太快。

我至今記得我回家之後喜歡把門関起,有時和米糕説話,是用MSN。有時佳佳敲門進來不由分説和我講述她的一日的生活,我手上眼上不離底稿,她也並不在乎我的狀態,只是自顧自的喋喋著。

那時我其實根本沒有和別人一起合租的感覺,米糕……我覺得其實她也沒有吧?

然而她們一起分享了很多我所不知道的悲歡離合,在我不在的時候。

那時我完全不知情,昨夜看到有些驚心。可是看下去,我在香港苦痛掙扎的時候,米糕同學在一些我後來也終于知道的酒吧看演出。我與前男朋友分手的時候,她在攀山越嶺的另一端。

我倆並不算是事無巨細都要互相彙報的關係。能自己消化的東西沒必要找朋友,非得找朋友也要找能夠夠的着,幫得上解決問題的。所以說,有時候,朋友真的只不過是權宜之計。

後來我看到佳佳給米糕的一個回復說:你搬走了,以後就不能在你的博克裡經常看到我的名字了。我想,她心裏,也是知道這個道理的吧。

可是即使這樣,我也從來沒有擔心過我和米糕之間會有什麽問題。

我常常會想起,我回來不久,她來我傢找我過夜,晚上我倆関了燈,放任月光照進屋子,我倆在大床上盤坐,靜靜地交談到深夜。

後來我也搬走了,米糕間或會電話我,說玩得太晚,要過來睡覺。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突然發現米糕總是趕場子一樣的看演出。私下裏我和阿姐説過好幾次,覺得米糕誤入歧途了,大致意思是,開了個店,認識一群人,被這群人帶坏了。

後來,也就慢慢習慣了,我也開始滑出我的生活軌跡,但和米糕,卻是完全不同的方向。

但是之間的關係,是种我説不清楚的奇妙。可能我倆骨子裏都是舊時光的印子。兩個人雖然不一樣,可是都把日子過的“日子是日子,我是我”。

前些日子,她去蒙古,我送她的時候,到米店等她。有位大叔問我:你來參加聚會?

我說:不啊,我送米糕去車站。

他問:你有車?

我就詫異了:沒有啊,我就是送她去車站。

一邊說一邊暗自納悶:你出門時候不希望有人送你麽?在車站不希望有人注視你的背影麽?這和車不車的有什麽關係?

路上的時候,我和米糕說:可能這種感覺就是:大家已經連EMAIL都當成很正式的東西,一般都是電話短信,充其量明信片一個裝裝逼得時候,咱倆還孜孜不倦的黑紙白字地寫情書呢。

可是,真有人給我寫情書的時候,哪怕只是發在網上,並沒有鴻雁傳來,也足以讓我記得愛他一輩子了。

所以說,這種關係就是:懂得愛的人,彼此會一生珍惜。所以也沒有什麽必要擔心。

我已經不止一次寫和米糕的事情。最近一次也許是一兩年前?她還轉發了到她的博克。可是這一兩年,我倆變化特別大,我倆,以及我倆周圍所処的環境,變化都特別大。

我想起我們以前一起去天津,回來的時候,我寫在我的小説裏面,我這麽說:

“古人讲世事变迁,总喜欢说:物是人非。还有说: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我现在方明白,这还算是安慰的,还不算是最伤感。

当你回到一个地方,发现不仅熟悉的人不见了,连你熟悉的物也一并消失。这种感觉像是被人用小刀在你的记忆中挖出了一个洞,你的记忆不再有他们的承载物。甚至于你的悲伤都显得无从下手。

时间久了,是不是渐渐就会怀疑自己的记忆了呢?

一切的美好就像一个编出来的神话。”

可是許是年紀大了,漸漸我們都少了言語。我們的博克越來越稀疏。米糕說是因爲微博讓她釋放了情緒,因此不能夠再長篇的表達。而我,我覺得更多的時候,我是越來越謹慎于表達,更多的時候我願意隱忍以及忘卻。

然而偶然一回頭,看看過往的日誌,突然覺得,過去的日子過得真是晶光燦爛,連抱怨都抱怨的像是舊上海的怨女調子,鏗鏘的帶著做作的幽怨唱出來,錄音效果又不好,聼起來還有幾分趣怪,卻有唇齒閒說不出的纏綿。

這種時刻,我突然覺得,放棄博克,不再坐下來寫,實在是件遺憾的事情。

以前上班的時候,熬夜到淩晨三四點,還不忘記寫日誌,並且肉麻表白:底稿是我的工作,而文字,文字是我的命。

如今連命也不要了。

我問米糕:你看完自己的博克會不會再寫一個長的以告慰以前文字歲月的在天之靈?

她說:我真的不確定。

她不確定的時候,我已經在寫了。以前,米糕讀我寫的什麽東西后回復說:11,有時候我不能說出的一些話,仿佛借你的文字都說出了。

也許現在,還是這樣。

赫赫,這種感覺,仿佛是在補天上的縫。

就这样吧

11月 20th, 2011

重新锁上我的小号空间了。

此公案了结。

看到的也当没看到吧

11月 8th, 2011

1,找工作:连续面试一周,一个个公司别管国企外企都装穷逼,我开价一点都不高,还一直跟我哭穷。哭个屁阿,真那么穷设什么内审阿?明天还要去一个面试,特别不想去,我觉得下次再接面试电话一定要先把利字摆中间,钱给不够的就别浪费老娘的时间了。
2,不算分手的分手:和一个不靠谱的男人结束一段不靠谱的没有希望的无法登上大雅之堂的关系。可是我他妈的还傻逼兮兮的喜欢他,在认识之前就喜欢他……我真的想用感叹号,在深更半夜我写这些话的时候真的就想痛哭失声。就昨天,我走到他家楼下,想上去看他,我知道我可以任何时候后悔,反正他就是那个态度,我要回去他当然乐意,但是问题是,我不是应该被这样对待的女人,不仅是他,更加是我自己不能这样对待我自己。我只能删了他的电话,删了他的QQ,删了他的微薄,我只能这样默默的等着这段时间过去,我知道一切都会过去。我只是,觉得很伤心。
3,这些话是我在我博客上面我觉得都不能够说出口的话。但是想想,还是鼓起勇气放到我的博客上吧。我很少在豆瓣上说这么多。但是说到这里,没人认识我,没人知道我是谁。这样,还是可以的吧。
4,劝自己一句:有空看看萨班斯法案,看看英语,看看动词变位。继续写完小说……啥都放下了其实也不大好。

悲怆

10月 30th, 2011

我的心早就七零八落了,我用尊严的线珍惜地将他们拼起。

但它已经无法承受任何的轻。

微薄的缺陷

10月 28th, 2011

微薄不能够让我痛快的表达。

我删了一个人,觉得不行,然后我又移除了粉丝。这样我可以自在的说?不。别人还会继续看到。

我于是拼命的改名字。

总是不断有人问我为什么总改名字,还换头像,甚至签名。

我其实就是想不被认出来。让有些人认不出。对于另一些人,我又希望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能认出我。可是……无论哪种人,基本都在和我说:你怎么又改名字……

我发现,沉默总是能够带来一些乐观的误会。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对自己太自信了?不管怎样,他们这样以为,我至少会觉得不解释也是一件好事。

其实我真的有更多的伤心事要说,我忍了又忍,最后决定说出来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从何说起。

算了。

反正我也都打算算了。其实不算了又能如何。

我只想说:某些人,过多低估我的智商和情商。这是倚老卖老的后果。做出年轻的样子不代表年轻。倚老卖老是一种隐疾,会以各种形式爆发出来。当我痛苦,你认为我是少年不识愁滋味。当我发表观点,你又说我不应当如此不能够那般。

我觉得很累。我的涵养注定我会很累。你的愚昧遮蔽了你的双眼,因此我又白白的浪费了我自己,悲剧的连个领情的都没有。

那么就这样吧。我倒不是不计较,我只是更愿意珍惜我自己。

拐角

10月 24th, 2011

大米说把我的茶杯扔掉,买新的。

她说这个话的时候,我的心底会颤一下,下意识的抵抗。想说:这个是我和丁正一起买的,一人一个。

可是再想一下,现在两个都在我的手里。

我别是疯了吧?有时想想我似乎是在某个拐角,隐秘地将自己躲藏起来。

工作那点事

10月 19th, 2011

被德勤咨询拒了……原因是没有AUCPA,AICPA,ACCA,CICPA或者CFA中的任何一证,或者,任何一个证中过了几门……

先不说这个咨询到底用不用的到这些证,我又不是申请经理!要这些证干吗阿?

别不多言。

今天下午看着论坛一片哀鸿的时候,我突然想,也许有一天,我还得感谢他们不要我。

但是这话,这个时候说出来,仿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似的,我就写在我的博客里面,放在这里。时间自会见分晓。

情意绵绵

10月 15th, 2011

唐睿睿说,看到一些长的像我的蛋糕阿,或者娃娃的时候,就会非常想念我。

我说,看到长的像我的,都会很想我,那么以此类推,看到我本人时候,应该是你最想我的时候。

但是唐睿睿说:看见你的时候不想啊,看到真人了嘛。之前没真人,只能睹物思情。

我倒觉得,很多很多时候,我们爱着的人,我看到他的时候,最想他。

我这颗空荡荡的心阿,空怀了一腔的感情,空有一身厨艺,空有满腹甜言蜜语的新鲜词儿,空有了我的贤良淑德大智大勇。却没个人能来消受。

阿吉说,她就没有见过能消受的起的人……

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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